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历史作用与时代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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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药的文化定位问题

时间:2017-07-31 19:46     来源:南京中医药大学学报     作者:薛公忱      点击: 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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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改革开放以来,在传统文化热的影响下,兴起了中医文化热。传统文化热是对极“左”思潮完全否定传统文化的拨乱反正,具有巨大的历史意义。

中医药的文化定位问题
【图语:国医文化】

  【摘要】:此前的中医文化研究,仅仅将中医药体系中的哲学、宗教、伦理、文学等成分看作文化,而忽略了中医药本身的文化性质和作用。实际上,无论历史上和现实中,整个中医药体系一直是具有相对独立性的社会文化的一部分,它与社会文化的其他部分相互影响、相互作用。认识这一点,有助于提升中医药应有的文化地位,促进其发展。

  关键词:中医文化;文化中医;相对独立;相互作用


  最近几年出现“文化中医”这一提法。“文化中医”与“中医文化”似乎只是“文化”、“中医”两个词的颠倒,文字游戏而已,没有质的区别。实际上并非如此,而是有其深意的。笔者早就有此想法,并表达过相关的观点,只是未著专文进行论述。在此表示赞同这一提法,并试作简要分析。

  1 为何提出“文化中医”

  在回答这一问题之前,有必要回顾一下近二十多年来的中医文化研究。

  改革开放以来,在传统文化热的影响下,兴起了中医文化热。传统文化热是对极“左”思潮完全否定传统文化的拨乱反正,具有巨大的历史意义。但在具体研究和宣传的过程中,难免会出现矫枉过正即拔高传统文化特别是儒家思想的现象。与此相对应,在近二十多年的中医文化研究中,人们的视线基本上聚焦于中医药体系中的传统文化成分,特别是哲学、宗教、政治思想、伦理道德等对中医药的积极影响。无疑,这是必要的,也是有成绩的。但也不可过于乐观。反观此前的研究,局限和偏差也是存在的,并且十分明显。至少有两个方面:一是将中医药仅仅看作传统文化的受体,而传统文化则是发挥作用的绝对授体,有意无意地削弱甚至否定了中医药在传统文化中的相对独立性。二是受传统文化热的影响,对中医药中的传统文化成分及其作用评价偏高,似乎是尽善尽美的,没有消极影响。特别是对医中之易,缺乏起码的一分为二的态度,以致产生诸多不良作用。尽管有人提出不同的观点,主张一分为二地考察医中之易,但并不为大多数人所接受,以致把易学中迷信成分也加以“弘扬”。为了克服这些不足和尊重历史实际,笔者认为有必要转换视角,全面考察和评估“文化中医”及其历史地位。

  2 何谓“文化中医”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先,有必要简析一下“中医文化”这个概念。

  16年前,有关学者曾就此进行讨论,最后得出大家基本认同的看法,即:中医文化“决不仅仅是为了强调一下中医本身就是一种文化,而是另有其特定的涵义。所谓中医文化,不是或主要的不是指中医作为科学技术本身,而是指这种科学技术所特有的社会形式、文化印记,是指形成中医学自己特色的社会环境、文化氛围,也即中医学发展同整个社会文化背景的联系以及中医学所体现的特有文化特征。”[1]这一表述以否定、肯定的两种句式和语气,突出两点:一是否定中医文化是什么。它“不是或主要的不是指中医作为科学技术本身”,不强调“中医本身就是一种文化”;二是肯定中医文化是什么。它就是指中医“这种科学技术所特有的社会形式、文化印记”,具体而言就是指中医药体系所吸纳的各种社会文化形式及其所体现的社会文化特征。一言以蔽之:中医文化就是中医药中的文化,中医药体系中所包含和体现的传统文化。对中医文化的这一看法,无疑是改革开放以来兴起的传统文化热的产物,对此后的中医文化研究起过积极的推动作用。但如果仅仅按照这一看法和思路继续研究下去,就不能全面反映中医药在社会历史、思想文化上的实际地位。

  与“中医文化”这一概念不同,“文化中医”就是将整个中医药体系看作文化。不仅承认和重视历史上和现实中的各种文化形式、要素对中医药的渗透和影Ⅱ向,而且强调中医药本身也是一种文化形式和社会文化要素;它不仅接受其他文化形式、要素的影响,而且给予其他文化形式、要素以作用,是互动的关系,而不是单向的授受关系。例如儒家的治国之道,道家的治身之道,佛家的治心之道,均曾从中医药中获取知识和启迪。特别重要的是,它在历史上和现实中,不仅能够防治疾病,还发挥了思想文化的作用。诸如破除鬼神迷信、移风易俗;在思想方法上给世人以启迪,“讳疾忌医”、“辨证施治”、“对症下药”、“对症施治”、“良药苦口”等,已经被人们广泛接受。看不到这种作用,是认识的局限;如果有意贬低这种作用,就是思想偏见了。强调此点,可以提升中医药应有的文化地位,并非无意义。

  能否将整个中医药体系看作文化?难免有人提出这样的疑问。如果以中国传统“文化”概念来回答这一问题,则是大体可以的。因为传统意义的所谓“文化”,与“武功”相对,就是用文德进行教化,基本上是一个政治概念,是最高统治者运用“文德”对内对外进行征服和统治。《易·小畜·象》日:“君子以懿(美好,厚积而远施)文德。”[2]《论语·季氏》言:“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3]“文德”的主要内容是政治思想和伦理道德。在实施“文德”教化的过程中,也包括运用中医药,帮助被征服、被统治者防治疾病,显然也是收买人心的手段之一。在中国历史上,医药往往作为政治手段而使用的。所谓医乃“仁术”,就是把医药看作推行仁义的手段。两汉以后的历代朝廷,大都重视医药,有时赐医药于下民。宋代还设立惠民药局,对民众提供优质价廉的药物。在对外交往中,医药也是修好的手段之一。如文成公主、金城公主远嫁吐蕃(西藏),鉴真和尚东渡日本,都带去大量医药,并起到非常积极的作用。这种意义上的医药,显然就是“文化”。撇开其中的政治意义,仅从传播文明、反对鬼神迷信的作用来看,中医药的历史文化功绩更是不可否认和低估的。如果从马克思主义来看,整个中医药体系更是理所当然地属于文化。马克思主义所谓文化,是哲学和历史概念,有广义、狭义之分。广义乃指人类社会历史实践过程中所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狭义乃指精神财富的总和,包括政治法律、伦理、文艺、哲学、宗教以及科学、教育等。更狭义的文化乃指意识形态,“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在观念形态的反映”[4]。以此审视中医药体系,它既属于广义的文化,也属于狭义的文化。其中的一部分内容亦属于更狭义的文化。因为中医药包括物质技术(工具、药物)和思想理论方法两大部分,可大致分别归人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其中的政治思想、伦理道德、哲学观念、宗教信仰又属于意识形态。这些都是人类的创造物,是人类实践经验的升华,是思想智慧的结晶。这就是说,将整个中医药体系看作文化,在逻辑和事实上都是没有疑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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